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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币政策保持不变的三大理由
[香港《南华早报》7月18日文章]题:为什么中国不应给人民币重新定值(作者
美国摩根士丹利公司首席经济学家斯蒂芬·罗奇)
持续疲软的全球经济现在转向一个危险的领域——玩指责把戏。世界舆论越来越团结一致地向中国大陆施加压力,要求它调整人民币汇率。我认为,这是一个严重的错误。全世界彻头彻尾地曲解了中国。
对中国的指责大概是这样的:工业国家的实际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目前几乎只有1.5%,而中国经济犹如鹤立鸡——截至6月的工业总产值同比增长了16.9%,出口额上升了32.6%在一片萧条的世界上,中国却在扩大商场份额。
人们普遍声称,问题的症结在于中国的货币挂钩政策。由于跟美元挂钩,人民币因美元最近贬值而竞争力大增。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大多数人认为,假如美元进一步大幅下跌——或许在今后一两年内下跌20%——那么,中国目前的竞争优势就会愈发强劲。在这种情况下,全世界几乎异口同声地要求中国调整人民币汇率以解全球紧张局势。
我上周造访了中国,每次跟人会谈都得到了这个问题。中国人对国际舆论十分敏感,对世界各国的这种情绪深感担忧。虽然中国官员依然毫不动摇地坚持货币挂钩,但他们一再问及我对这个棘手问题有何见解。
我主张他们保持人民币政策不变,原因有以下三点。
第一.即最重要的是,围绕所谓的中国出口威胁存在诸多似是而的看法。全世界形成了一个错误的观点,即刚刚兴起的中国公司正在无所顾忌地大肆抢夺全球市场份额。其实,中国的出口动力更多地来自西方跨国公司有意识的外购策略而不是中国本地公司的迅速发展。事实上,中国日益强大的出口机器上到处都有美国、欧洲和日本留下的印迹。
过去十年的大部分时间里,情况一直如此。从1994年到今年年中,中国的出口额增长了两倍,从1210亿美元上升到3654亿美元。而“外企”——全球跨国公司在中国的分支机构以及中国与工业国家公司合伙开办的的合资企业——在这个累计增长额中占了整整65%。这恐怕不能证明中国在从其它国家手里抢夺市场份额。不如说,这是工业国家的高成本生产商在竞争中求生存的副产品。去年,中中引进了527亿美元外国直接投资,成为世界上吸纳这种投资最多的国家。这种资金流动完全是自觉自愿的。成本较高的工业世界断定,为了在竞争中求生存,它需要在中国建立一个外购平台。打破人民币与美元的挂钩将使全球化新型生产模式所必需的供应链遭到破坏。它将给带头前往中国采购的日本、美国和欧洲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工业世界施加压力要求中国改变货币政策其实适得其反,只会将它自己的努力成果化为乌有。中国威胁论彻底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即:中国出口机器的力量更多地来自“我们”而非“他们”。
主张中国维持货币挂钩政策的第二个论据是该国竞争力的性质。与流行看法恰恰相反,中国不是靠货币低值来竞争
的,它主要靠的是劳动力成本、技术、质量控制、基础设施、逐步改善的人力资本以及改革的热情和决心。我认为,假如中国将人民币升值10%——我不希望、也不主张这样做——其出口产品的市场份额损失将微乎其微。
第二.必须强调的是,其实最终结果是毫无疑问的。中国一再重申它在长远内肯定会开放资本账户并让人民币完全可兑换。与此同时,中国非常清楚,在实现这些目标之前先要在改革方面有所作为。资本市场的改革是这样,清理银行坏账也是这样。中国在这两方面已取得引人注目的进展,但还有许多工作要做。除非金融改革取得更大进展,否则人民币自由流动即不成熟又充满风险。焦躁不安的世界在向中国施加压力时应当记住,这正是1997-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的一个重要教训。我担心,中国现在承受的压力具有更深层的含义,即:工业世界的富裕国家不愿为自身缺陷承担责任,于是把中国当做它们复苏乏力的替罪羊。这在日本尤为突出,该国是过去一年来抨击中国的急先锋。日本劳动力市场。这真是再离谱不过了。成本低、质量高的中国舶来品大大增强了困难重重的日本消费者的购买力—正如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日本出口机器带给全世界的好处。
此外,在刚刚实现了工业化的中国“经济特区”,我常常惊讶地发现日本公司几乎无处不在。日本公司并不是被迫把生产活动转移到中国的。这是竞争力不强、成本较高的日本生产商为了在日本日益开放的全球经济中立足而采取的合理策略。
美国近来对中国的抨击也让我感到担忧。许多人指出,美国现在最大的贸易逆差就是对华贸易逆差—去年是1030亿美元,今年将超过这个数字。好也罢,坏也罢,对于储蓄额很低的美国经济来说,贸易逆差应当不足为奇。美国越来越需要引进外国盈余的储蓄来为它的经济发展融资,惟一的办法就是维持巨额经常项目逆差和贸易逆差。
我仍然认为,中国是21世纪世界上经济状况最出色的国家。它的崛起不仅有益于我们这80%的人口。经济不景气时期总是会产生替罪羊,在全球经济日益运转不良的当今形势下,中国可能会成为替罪羊。心胸越来越狭窄的世界该照照镜子,结束这场指责把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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