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居易并非大淫棍

舒芜先生〈伟大诗人的不伟大一面〉一文，根据〈不能忘情吟 〉、〈追欢偶作〉等诗，把白居易骂为"老流氓"、"老淫棍"。开弓有力，但未中鹄的。

白居易该不该骂？最好先看看他所处的年代。唐皇的祖先，与西北胡人有些瓜葛,不讲究闺门仪礼。武则天原待侯太宗，后归高宗；杨玉环原待候寿王，后归玄宗。不管是父亲的或是儿子的，合适就拿过来使用，此事情异议者少，从中帮忙的多。杨贵妃收安禄山为养子，出入官禁，不时传出绯闻。玄宗见到他们母子俩在一起，就眉开眼笑。这样的宫廷生活，势必影响社会风气。

当时的名都大巴，都设"红灯区"（绛纱灯）。妓女分级，挂牌"营生"。新科进士逛妓院，是金榜题名后的一项活动。文人与妓女关系密切，和尚与道姑也有情诗往还。所在多有，见怪不怪。

后宫佳丽三千，官宦人家以养娼蓄妓。人数多少，据级别而定，但一般都超标。当官的政绩可嘉，皇上以有美人赏踢。

家妓不对外，但可当礼品馈赠亲友。韩熙载为人作碑文，无"稿费"，对方以一歌妓为酬。美人可以买卖，普通价格，一妓换一马。歌妓流动性大，肚子大了也可出嫁。她们形同牲口，没有人格尊严。

白居易诗云："十载春风得意啼变莺舌，三嫌老丑换蛾眉"。十年三换，是约而言之，其实他的家妓，经常更新换代。除小蛮、攀素为人熟知外，有名有姓的还有好几个。

"烛泪夜沾桃叶袖，酒痕春亏石榴裙。莫辞辛苦供欢宴，老后思量苦皱君"（白居易《喻妓》）。一方面需要妓女侍侯，一方面又同情她们的身世。白居易的人格，确有两性，分析批判很有必要。

封建社会允许一夫多妻，唐代王室又带头腐败，作为大官僚的白居易，生活必定与之合拍。以今人之眼光衡之，"老流氓""老淫棍"，和止一个？好些人都该受到"严肃处理"。但在当时，他们一定觉得亲近女色，如戴帽穿衣一样平常，所以才敢津津乐道、无忌无隐，如果知道有两顶"帽子"在等着他们，我想，他们绝对不敢在文集中留下这污痕。后世读者之所以仍喜欢他们，并非不识好歹，而是以历史眼光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