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宫专家解密《清明上河图》

“中华第一神品”五次入宫，四次出宫，历经坎坷；《清明上河图》全卷首次在京向公众展出 故宫专家解密《清明上河图》 2005年10月10日，故宫博物院迎来80岁生日。被称为“中华第一神品”的名画——《清明上河图》也选择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首次全卷向公众展示20天。 在《清明上河图》的展出前言中，人们可以看到一段介绍——它曾经五次入宫、四次被盗出宫。那么《清明上河图》自出世后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离奇曲折？本报驻京记者近日采访了故宫博物馆古书画部主任余辉和《清明上河图》特展主持人曾君，听他们讲述了《清明上河图》许多鲜为人知的内幕。 装裱匠以假易真，偷盗出宫 传说，宋代画家张择端完成这幅歌颂太平盛世的历史长卷后，首先将它呈献给了宋徽宗。宋徽宗因此成为此画的第一位收藏者。作为中国历史上书画大家的宋徽宗酷爱此画，用他著名的“瘦金体”书法亲笔在图上题写了“清明上河图”五个字，并钤上了双龙小印（今佚）。 对这一段传说，故宫两位专家均予以了否认，因为目前还没有史料可以证实这种传说。他们根据《清明上河图》后边的题跋，理出了一个清晰的历史脉络——五次入宫、四次出宫。 《清明上河图》第一次入宫是被北宋宫廷收藏。公元1126年9月，金兵掳走了徽钦二帝，洗劫了宫中宝物。《清明上河图》第一次出宫——流落民间。 元代时，此画第二次进入皇宫，具体时间不详。根据后代杨准的题跋得出的结论是，此画后被一个装裱匠掉包，拿假的东西给换出了宫。这是《清明上河图》第二次被盗出宫。 关于此画出宫后的遭遇，民间有这样一种说法：装裱匠将此画卖出，后又被武林（杭州）的陈彦廉买走，陈怕事败，又急于用钱，就卖给博雅好古寓居北京的杨准。 陆夫人绣枕藏画 据明人李日华《味水轩日记》载，明嘉靖年间（1522－1566），奸相严嵩权倾朝野，其子严世蕃仗势横行乡里，他们得知《清明上河图》是无上神品，便派人四处搜寻。 此时，画存于陆完家，陆完死后，夫人十分珍爱地把画藏在绣花枕中，秘不示人。夫人有一外甥姓王，长于绘画，乖巧善谈，趁夫人高兴时，要求看画，夫人一时推辞不开，便允许他坐在小阁中不带笔墨，限定时间观看。王生号振斋，聪颖过人，经十几次观赏，对画中房屋、街道、舟车，人物构图布局，均默记在心。王回去之后，就将全图临摹仿制流传于世，但真品终归严嵩之手。 冯太监流言避嫌 《清明上河图》第三次入宫是在明代。曾君介绍说，明隆庆年间，严嵩死后，家产被查抄，此画第三次出宫。第三次出宫是因为被一个叫冯保的太监偷盗出了宫。 期间关于《清明上河图》的传说很多。一种传说是：《清明上河图》入宫后，隆庆帝不喜欢字画，成国公朱希忠趁机奏请皇帝赐予他，皇帝却让估成高价，抵其俸禄，画将要给朱时，一个小太监得知此画价值连城，便将画盗走，正要出宫，管事人来了，小太监急将画藏到阴沟里，恰遇当天下雨，一连三天，画已腐烂，不堪收拾。 现在考证的结果是，这个故事，明人詹景风收入他的《东图书览编》中，实为盗画人冯保所杜撰。冯保是隆庆帝万历年间的秉笔太监，东厂首领，有权有势。冯保得知《清明上河图》以后写有题跋，如系皇帝赏赐，他在题跋中一定大书特书，但冯保只字未提，显系盗窃到手，为了掩入耳目，他编造了以上离奇的故事。 清宣统皇宫盗宝 曾君介绍说，《清明上河图》到了冯保手里后，又经过了许多收藏家的手。在清朝，曾为陆费墀毕沅收藏，嘉庆二年，毕沅死。 四年（1799）毕家被抄，《清明上河图》第四次入官。被收在紫禁城的迎春阁内。此后，《清明上河图》一直在清宫珍藏。 辛亥革命后，溥仪逊位，仍居宫中，1925年，他离宫之前，以赏赐溥杰的名义，将宫中珍玩字画盗往天津，《清明上河图》即在其中。后伪满成立，他将此画带到长春皇宫，这是此画第四次出宫。 1945年，东北解放前夕，溥仪仓皇出逃，将此画带至通化，不忍丢掉，被我军缴获，收藏于东北博物馆。1955年拨交给故宫博物馆。这是《清明上河图》第五次入紫禁城。 据介绍，1955年之后，《清明上河图》也曾经两次出宫展览，分别在上海和沈阳，并引起轰动。也曾经在故宫公开展示过，不过都不是全卷展出。 李作鹏强行“借”图一说不真实 据余辉介绍，关于《清明上河图》历尽劫难的历史，网络有大量详细描述，基本属实，但是有一段传说属于子虚乌有和谣传。 网上有文章称，文化大革命中，林彪四大干将之一李作鹏，曾利用权势将《清明上河图》强行从故宫博物院“借”出，据为己有。他还伙同邱会作、吴法宪等人一起，霸占了其他一大批珍贵文物。林彪倒台后，《清明上河图》才又重见天日，如今依然珍藏在故宫博物院中。 余辉坚决否认了这一种说法。他说，自1955年，《清明上河图》第五次进入紫禁城后，再没有出现其它变故，也没有人染指过此画。 曾君说，关于《清明上河图》有很多种传说，比如京剧的《一捧雪》就是根据《清明上河图》演绎而来的故事；比如，《清明上河图》与严嵩的关系、严嵩与王世桢的关系等，但大多属于传说和野史。关于《清明上河图》的历史，比较负责任的说法就是五次入宫、四次出宫。 《清明上河图》的修复曾遭质疑 前一段时间，有人质疑故宫在《清明上河图》修复过程中，居然“续了狗尾破了头”——不该删的删了，这消息近来传得沸沸扬扬。甚至，中国文联副主席、著名作家、画家冯骥才也就此事质问故宫。 据曾君介绍，《清明上河图》的重新装裱是有一个严格的过程，如果要修复，必须由当年的绘画组提出意见，然后专家审定，再由修复厂技术高超的裱画师来做……每一个修复都会打报告，然后再有一个实施过程的记录、验收报告等。 余辉和曾君还讲述了当年在《清明上河图》修复过程中关于“驴之争”的始末。 70年代，故宫博物院在对《清明上河图》重新装裱时，发现图的前半部分有一个地方，本来是残破的，是明朝人给补上去的。残破的部分，明朝人给补了一个驴。 经过反复考证，故宫专家认为，破损部分不是一头驴，而是在一个草房子前搭的一个凉蓬。但凉蓬残损了，只剩下一个竖的支架，支架上有杈，明代人误认为那是一个驴耳朵，就在残损部分补了一个驴。可以明显看出，后补的绢很粗，笔触很不好，墨色与原来的也不一样，最关键是把画义审错了。 所以，1973年，故宫在重新装裱时，就把那头后补的驴给去掉了。找了一个与原绢质料相似的绢给补上去了，但只补了一点房角，没有补出残缺的凉蓬。如果观众要是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出后补的这部分绢与原来的绢是有区别的。 余辉说，有人说故宫篡改《清明上河图》，其实都是不实之辞，故宫没有必要那样做。 《清明上河图》的几大疑云 《清明上河图》的作者到底是不是张择端？清明到底指什么？……对于这些问题，余辉坦言，现在还是有争议。 《清明上河图》无作者款识，现在断定作者是张择端，是根据金代张著的跋文才知道的。但到底是不是真的，现在还无法完全断定，因为在宋代的宫廷画谱中没有张择端的个人资料。但是现在学术界公认此画作者是张择端。 对“清明”的理解有三个，一是认为清明是指政治清明；二是认为清明是节气；三是认为清明是宋代开封的一个地方。 而对于时代，更有不同说法，有认为是宋徵宗时代，有认为是宋仁宗时代，有认为是南宋人回忆而画，还有人认为是金朝画家所作。等等。 关于画中的“虹桥”，有人认为是虹桥，也有人认为是上土桥、下土桥。 以前，还有人对《清明上河图》的真实性提出怀疑。比如，有人提出《清明上河图》的秘孤本是在美国保藏，还有人认为，台北的《清明上河图》才是真的。现在基本上有公认，认为故宫的《清明上河图》才是真的。 后人对《清明上河图》还有很多伪造和临摹之作。据余辉介绍，露面的有二三十种，以明清居多，但大多都是仿本，根本没有见过真正的《清明上河图》。在临本中，尤以现代人冯忠莲的最为有名。冯忠莲，女，广东顺德人。她的画以山水、人物、佛像、仕女为主，有着深厚的传统笔墨功力。他历时四年临摹的《清明上河图》，达到了“下真迹一等”的艺术水平。 全卷展出多亏了高科技 余辉说，以前《清明上河图》曾经在辽宁、上海和故宫内展出过，只不过不是全卷展出。准确一点说，这一次是把后面七八米长的跋全部展示出来。 这得感谢北京工业大学的文物保护研究中心，是他们捐赠了价值200多万元的世界最长的屏柜。此次为《清明上河图》订制的展柜长达14米，重10吨，创下展柜的几项“世界之最”，而展柜内恒温、恒湿，保持无氧环境及低紫外线辐射，多项技术都申请了国家专利。

摘自2005年10月15日 深圳商报